那一声金融打印机针响，来自河南固始——记深圳市河南商会会长常远

　　河南县域经济网讯 在银行柜台前，取过存折的人都见过那台机器：把存折塞进去，针头哒哒哒地响，一行行打印记录就出来了。那声音急促、细密，像雨点砸在铁皮上，又像一群小鸡啄米。很少有人会多看那台机器一眼，更少有人知道，二十多年前，全中国银行柜台上的这种机器，核心技术全攥在外国人手里。打破这个垄断的，是一个从河南固始走出去的人。

　　他叫常远，1967年生在固始。今年五十九岁，身份是深圳市河南商会会长。但在二十多年前，他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——中航集团第一个辞职下海的员工。

　　一、“欧洲标准就是标准”

　　1993年，26岁的常远进了中航集团。央企，铁饭碗，同龄人求之不得。他干得不错，一路做到集团骨干。但有一件事一直硌在他心里。

　　当年他们的业务，是把进口设备汉化后卖给国内用户。说白了，就是把外国机器搬进来，改改界面、换换说明书，再卖给中国的银行。有一次，他向欧洲的技术团队提建议，想按中国市场的情况做点调整——中国的银行柜台空间窄，业务量大，操作习惯也不一样。对方一口回绝，撂下的话是：“欧洲标准就是标准。”

　　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。后来他自己说，当时感到的是屈辱。不是被人骂了一句的那种屈辱，是被人从根子上否定的那种屈辱——你的市场不重要，你的习惯不重要，你的需求不重要，因为“欧洲标准就是标准”。他立下誓言：要做中国自己的金融打印机。

　　他向集团申请研发，没有结果。牛脾气上来，他辞了职。2000年12月，33岁的常远在深圳创办中航信息。那一年，深圳的冬天不算冷，但他的日子很快就冷了下来。

　　二、卖房、掉发、求人

　　创业这件事，说起来是“下海”，做起来是“溺水”。为了养住公司，他一边接着做代理业务挣现金流，一边带着团队研发自己的打印机。代理业务是给外国品牌做嫁衣，研发才是自己的孩子。可孩子要吃饭，要花钱，要时间。

　　最难的时候，为了凑研发费用，他卖掉了自己仅有的房子。资金链断的时候，他四处求人，说只要让人接着把研发做下去，公司可以无偿转让。三十出头的人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。那不是形容词，是真的掉。早上起来枕头上是一层，洗头时手一抓就是一把。他后来回忆说，那几年照镜子都不敢多看。

　　有人劝他算了，代理业务又不是不挣钱，何必跟自己较劲。他不说话。他心里那口气没出来——“欧洲标准就是标准”那句话，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他要做的不是一台机器，是一句回答。

　　三、北京金融展上，那个欧洲人脸色涨红

　　2003年9月，机器做出来了。国内第一台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金融特种打印机。从辞职到做成，不到三年。从卖房到出机，也就一两年。但那两三年，是他人生里最长的两三年。

　　拿到北京的金融展上展出时，当年的欧洲合作伙伴来了。据当年在场的人回忆，那个欧洲人走到展台前，看了看机器，脸色涨红，当场发了作。发什么作?没人细说。但可以想象——他曾经一口回绝过的那个中国年轻人，那个被他用“欧洲标准就是标准”打发走的人，现在把一台中国人自己做的机器摆在了他面前。那台机器哒哒哒地响着，打出来的每一行字，都是对他那句话的回答。

　　那之后，机器一台一台往下出：存折打印机、补登终端、自助终端。据当年那篇专访说，如今国内大部分银行的柜台上，用的就是他的机器。你去银行办业务，存折塞进去，针头哒哒哒地响——那声音里，有一样是从固始走出去的人做出来的。

　　四、“我不做技术的搬运工”

　　常远有一句话，值得留在这里：“我不做技术的搬运工。中国只有掌握核心技术，才有话语权。”

　　这句话放在今天听，像是口号。放在二十多年前听，是拿房子和头发换来的。他不是不知道做代理舒服——把外国机器搬进来，汉化一下，转手卖掉，现金流稳稳当当。但他偏不。他要做那个“从根上长出来的东西”。搬运工搬得再好，货是人家的;只有自己会种，才不怕别人断供。

　　这种脾气，河南人叫“轴”，固始人叫“犟”。但正是这种轴和犟，让中国金融打印机这个领域，从“全进口”变成了“自己造”。如今他五十九岁，头发早就长不回来了，但机器还在响。

　　五、商会会长：把在深圳挣的钱，投回河南

　　常远现在的身份，是深圳市河南商会会长。商会里那些在深圳打拼的河南企业家，投到河南的钱，累计已有几百亿。他从金融打印机这个细分领域里杀出来，又带着一群河南老乡，把在深圳挣到的钱、学到的本事，一车一车往回拉。

　　有人说，河南人恋家。其实河南人恋的不是那几间房子几亩地，恋的是“根”。常远在深圳二十多年，说话还带着固始口音。他做的机器卖到了全国的银行，但他最在意的，还是老家的人提起他时说一句“那是咱固始人”。

　　结束语

　　银行柜台前那台机器，大多数人叫不出名字。针头哒哒哒地响着，一行行打印记录出来，存折递回你手里，你转身就走。你不会去想这台机器是谁做的，更不会去想做它的人经历过什么。

　　但有些声音值得被记住。那声针响里，有一个固始人卖掉的房子，有一个三十出头的人大把大把掉下的头发，有一句“欧洲标准就是标准”的屈辱，也有一句“我不做技术的搬运工”的回答。

　　常远今年五十九岁。他说这话时，语气很平，像在说一件早就过去的事。但那台机器还在响。哒哒哒，哒哒哒。每一声，都是中国制造从“搬运”到“自造”的脚步声。(张中文)

责任编辑：凯小讯